秋风起处抒情散文
“风起于青萍之末”,那么秋风起于何处?我不禁踮起脚尖,向遥远的记忆张望。
村子里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池塘,秋风应该起于这塘吧?因为秋风过处,水面会漾起一道道笑痕,浅浅的,在阳光下,还闪耀着粼粼的光。村舍、蜿蜒的乡间小路围拢着的池塘,最热闹的时候要数清晨和傍晚,捶衣声、刷锅声、村人的谈笑声交织着,换了一拨又一拨。仲秋静谧的午后,池塘才真正成了我们的乐园。浓郁的槐荫下,我和伙伴们总喜欢趴在塘边浣洗的石板条上,隔着它的清澈仔细打量它的内容,或许它也正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们,因为在我的记忆里,它始终是我们村子里最清亮的明眸,温婉又灵动。
岸边的一角,有一丛翠竹、几棵树皮皲裂的老槐树默默守望,使池塘更像朴质无华的村姑。纯真的我们极爱它的清澈,它的一览无余,秘密在那个年龄的身体里还没有生根。一群群墨色的小鱼在我们眼前出没,和这塘水样清泠泠的。我们在自制的纱网里放上饭粒和石块,小心翼翼地沉下水,鱼刚游到网上方,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拎起,清亮的水哗啦啦地从纱布中漏干时,埋怨声也立时迭起,“都怪你性子急!”“是你刚才打喷嚏吓走了鱼!”蝉声聒噪刺耳的叫着,清清的.水倒影着一群摒住呼吸的身影,我们提着心看鱼在网边来回试探。秋风听到了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,好奇得回过头来,只见网中,鱼儿翻着鱼肚白在扭来扭去,小虾则急得上蹿下跳。一下午,粗矮的罐头玻璃瓶里,总会有几尾小鱼成为我们的宠物。
秋风习习,有荷风送香气,秋风是起于那藕花深处吧?田田的碧荷,摇摇曳曳地立于水*,和粉荷一样高洁着。碧荷像是村姑头上的碧簪,粉荷又像是碧簪上灵动的点缀,让池塘朴素中透着些许清丽。我不会凫水,池塘的清澈阻挡了我和它们的亲近,虽近在咫尺,终觉遥不可及,有几分亲切的隔阂。遥遥相望间,我已对它们有了道不尽的欲望。我一直希望能身临其境,亲身体会它们静如处子的气息,就像这水,我触手可及之时,也可以望穿秋水。荷花的花事虽渐了,仍粉粉地高挑着,但终究在黑白的交替里,慢慢不堪重负的老去,一瓣一瓣地悄然飘落,粉色的小船承载我们孩童时的快乐,继续在水中做着摇摇荡荡的梦。莲蓬则在花开花落中,一日日的殷实鼓胀。伙伴们像鱼样在水中翻腾,眨眼间水*就冒出他们的头,黑色的头发浸了水,像是抹了透亮的油,反射着白晃晃的太阳光。不消一会儿,凯旋而归的他们,头盖着荷叶,高举着莲蓬和一柄粉荷,水里还拖着一大串菱角菜。那片浓郁的香气,又一并随着秋风迤逦而来。